争论发生在一张摊开的工作台前。乔声提出了关于“地方戏声音档案面临消失”的解释，却有人指出其中的漏洞。最难的不是找到答案，而是承认记录尚不完整。
早些时候，乔声一直相信经验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。直到今天，那些熟悉的工具、习惯和流程忽然显得不足以应对变化。乔声没有向旁人夸大异常，只在册页上写下地点、时刻以及亲眼见到的事实。
舞台监督陆姨听完经过，先问了三个具体的问题：最早发现的是什么，哪些细节能够复核，还有谁愿意提供独立的证言。乔声发现，这些问题比一句笼统的安慰更有帮助。
他们沿着即将拆迁的旧剧院周边缓慢走了一圈。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验，有人对外来调查抱着戒心。乔声没有争辩，而是把不同说法分开登记，避免将相互矛盾的细节硬拼成一个故事。
午后的工作被一场意外打断。磁带里的台口脚步声留下的新痕迹迫使二人回头检查旧资料。他们把已经确认的内容与仍属猜测的部分分别记在纸的两侧，空白区域比想象中更大。
乔声想起最初进入即将拆迁的旧剧院时的目标。那时一切可以归纳为简单的任务，而现在每一个方案都牵连其他人的日常。与其快速作出漂亮的结论，不如让问题保持可被追问的形状。
傍晚，舞台监督陆姨提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修正：把磁带里的台口脚步声与另一份独立记录对照，而不是只寻找能证实原有想法的材料。乔声照做之后，发现此前忽略了条件差异。
第二轮讨论并不顺利。支持与反对的人各有理由，乔声一度担心自己无法说服任何人。舞台监督陆姨提醒，讨论的目的并非赢得争执，而是让后续行动留下可核验的依据。
当他们终于谈到“失落录音属于未署名的民间剧团”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这个发现不能立即证明全部问题，却足够说明原方案存在风险。乔声决定暂不删去任何原始记录。
接下来的日子要付出更多劳动。乔声把步骤拆小，一步一步检查可执行性。某些假设被否定，某些细节得到确认；每次变化都在笔记中标明缘由。
这一章结束时，乔声把磁带里的台口脚步声放回原处，约好下一次与舞台监督陆姨核对资料。关于地方戏声音档案面临消失的疑问还在，但已有一条踏实的线索通往下一步。